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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高通案中的几点疑问

苹果与高通已经相爱相杀多年。就在昨天,高通祭出了杀手锏——福州中级人民法院通过了高通针对苹果四家中国子公司提出的诉中临时禁令,要求苹果立即停止针对高通专利的侵权行为, iPhone 6S 至 iPhone X 等 7 款手机面临被停售的命运。

苹果是硬件市场的领头羊,再加上正值敏感时期,这一桩大案也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另外,这也是高通在与苹果漫长的专利纠纷中,第一次取得正面胜利。

不过,由于案件时间跨度长、涉及范围广,又是跨国企业,情况较为复杂。了解清楚这几个细节,有助于你更好地理解这桩“世纪官司”。

一、为什么禁令只涉及老款 iPhone?

第一财经披露的裁决书显示,该案于 2017 年 11 月 15 日立案,高通公司于今年 7 月 10 日向福州中院申请责令诸被告先行停止侵犯专利权行为,请求对苹果四家子公司的侵权产品 iPhone 6S 至 iPhone X的 7 款手机产品停止销售,这其中 iPhone X 发布时间为 2017 年 9 月 13 日,在立案时间的范围内,而三款新 iPhone 的发布时间是今年 9 月 13 日,自然不会涉及。

二、诉中临时禁令是怎么回事?苹果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此次禁令是“诉中临时禁令”,又称为诉中行为保全。百度百科中的定义为:

避免当事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的利益受到不应有的损害或进一步的损害,法院得依他们的申请对相关当事人的侵害或有侵害之虞的行为采取强制措施。对行为保全的裁定,不可以上诉,但可以申请复议。

MBA 智库中对于“诉中禁令”的特点解释为:

1、诉中禁令具有依附性的特点,必须依附于诉讼。因此,诉中禁令既要以提起诉讼为前提条件,又依附于判决结果。一旦裁判的结果不同于诉中禁令的内容,那么诉中禁令在于判决结果冲突范围内自动失去效力。而一旦裁判结果与诉中禁令的内容一致,那么禁令措施可以转化为执行措施。

 

2、诉中禁令具有暂时性的特点,诉中禁令不是纠纷的最终解决方案,只是暂时性地对申请人提供保护。

诉中临时禁令更多的是为了“预防”,主要是为了避免案件进行中可能存在的侵权行为,而且达到“临时禁令”的门槛是要比“胜诉”低很多的。

以及,禁令只是裁定,并不是判决,所以自然无法走上诉流程,只能在诉中申请异议,而如果苹果胜诉了,则禁令自动失效。

当然,可能很多人看到了这则报道

《中国证券报》11日引述福州中院相关人士的话称,该专利诉讼案已于上周下发裁定书。该裁定事项属于专利禁制令范畴,只有一审,不可上诉,没有二审,该禁制令将适用于全国范围。

对此,虎嗅咨询了从事法务行业的虎嗅作者林华,他表示,就算苹果败诉了,依然对裁决有一次复议机会,而对复议的审理没有一审二审之说;而退一万步讲,苹果也可以选择与高通和解,向法院申请解除禁令。

总而言之,现在还远远没到你买不到苹果手机的地步。

三、苹果提出 iOS 12 不涉及专利问题,合理吗?

苹果当然没有坐以待毙,其已经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重新考虑临时禁令。

苹果表示,两项涉案专利只在 iOS 11 中使用,iOS 12 中已经不存在这个问题,而 iOS 系统的更新普及度向来是比较高的。

那么,苹果这个说法站得住脚吗?

林华表示,只要新系统的操作不被争议专利的保护范围覆盖,苹果的理由应该被采纳,禁令本来就不应该针对具体型号的硬件,而是针对能实现专利所保护交互方法的软件。

这可能也会是事件出现转机的关键。

四、高通和苹果两家美国公司,为什么要来中国打官司?

这主要是商业层面的考量。林华表示,原告有机会通过选择产品购买地来选择法院。而之所以选择中国,则是基于商业的考量。

苹果在中国有着巨大的市场——苹果 Q4 财报中营收为 629 亿美元,而大中华区就贡献了 114.11 亿美元;调研公司 APP Annie 的数据也显示今年第三季度,中国首次超越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iOS App Store 营收市场。

拿中国市场“威胁”苹果,是最有力的武器。

五、为什么选择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而之所以选择福州中院,可能是因为这家法院在知识产权案上的一些努力和经验。

这不是高通第一次在中国起诉苹果了。去年 9 月,高通就曾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对苹果公司提起诉讼,称苹果侵犯高通的三件与电源管理和 Force Touch 触屏技术相关的专利,并要求禁售相关的iPhone 产品,当然案件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今年美光侵权福建晋华的案子,就是由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中院同样对美光发出了“诉中禁令”,十余种固态硬盘和内存条将暂时遭禁止在中国销售,这和苹果高通案的情况颇为类似。

当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晋华是福建本地企业,但福州中院强硬的“诉中禁令”,让高通看到了希望。

近些年来,福州法院在知识产权案件领域的存在感很强。福州是第一批设立跨区域管辖知识产权专门机构的城市之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今年 4 月 曾向外通告,2017 年,福建法院共受理和审结各类知识产权案件 9256 件和 8640 件,同比分别上升 73.14% 和 90.06%。

之所以福建省如此重视产权案件,有观点认为这和当地猖獗的假鞋业有关。

以及,在中国的法律体系中,地方法院作出的判决,均可在全国范围内生效,除非后续再审程序推翻原有判决,这和美国的联邦制有很大不同。

六、高通和苹果到底想要什么?

这件事最后大概率会以和解收场,强硬的诉讼也只是双方博弈的一种手段,高通并不真的希望苹果禁售,这无异于同归于尽。高通需要的是苹果“回心转意”,重新选择自己的基带,继续交专利费。

和一次性缴纳不同,高通收取专利费的方式是对每部出厂的手机均收取一定比例的费用,而随着 iPhone 售价越来越高,这笔钱也就成了无法忽视的成本。利润为先、对于供应链掌控能力很强的苹果,当然是不愿意乖乖掏钱,这是双方最核心的分歧。

其实和苹果相比,高通更着急。截至 2018 年 6 月中旬,苹果和高通在全球打了 50 多场专利官司,这些官司分布于 6 个不同国家的 16 个司法管辖区。苹果可以选择甚至扶持新的盟友,而高通失去苹果这个最大的客户,损失的利润实打实的,这也是高通疯狂采用法律武器的原因。

最后多说一句,这只是高通和苹果漫长专利战中的又一回合,双方掐架已经持续了一年多,此案也只是在时间上刚好撞上了最近华为的某个大事件而已,不要上升到所谓的“国家博弈”层面,更不要轻易下“这是在制裁苹果,回击美国”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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